【Expressive Therapy】社會說:他比我有錢是我的錯。

Victor 跟我的個性就像同一個人,他是男裝的我,我是女裝的他,所以我們相識不久就走在一起。然而,有些事影響了我很長很長時間,真的很長。對你們來說可能很無聊,但我相信每人心中很深處那些未能解的結還不是一堆無聊事而起?而這曾經是我的。

1972

他是出生於緬甸的華僑,因為當年緬甸的政局問題,所以他幾歲時便隨父母到港,他形容是走難到香港,不是風光的移民。剛到港時因為衣著土跟當時的香港風格很有出入,而且言語又不通,受了不少白眼。雖然父親在緬甸時是醫生,可是以近乎難民的情況剛到港,當然不可能一起步就有一凡風順的事業,所以在到港初期是靠在港朋友的接濟。他們一家是家徒四壁的情況在香港開始新生活。

父親的專業畢竟是麻醉師,勤力且個性上深得夥伴支持,在同僚中也是風雲人物,所以事業越見上軌了。生活質素逐步改善,所以能支持他在港時轉往國際學校,其後分別到加拿大和美國升學。不過,除了有能力到名牌學舍之外,他年少時從來沒有奢華的生活,他常說小時一對白飯魚踢波踢足幾年,家人死不肯花錢在他身上。

在大學時期開始,因為父親的事業關係,他家在財政上越來越自由,所以他是剛大學畢業就能負擔跑車那種人,年少氣盛,他駕的車比當時老闆還要招遙那種。然而,以他家財政自由的程度來說,一台跑車其實算不上奢侈。

跟富豪還有差天共地的距離,我會形容他(成年後)的家境稍微是屬中上程度。 而他自己也喜投資,所以他的財政能力就是不俗。他在美畢業後工作過幾年便回港,回港後從他的生活模式觀察,所認識的新朋友都看他是「有錢仔」。而他的學歷也是不俗,不是買學位的那種,不花枝招展的生活加上他的背景,朋友間或新相識的人都稱他為「荀盤」。

但他很記得小時候因為打扮和語言不能跟香港融入時外人的目光,記得小時候家庭最拮据的階段是一家人最和睦的時間,所以他成年後的個性是一個很貼地的人。尤其跟他一起的頭幾年,有時候對外人他比我隨和多了(只有我才能看到他自大到不行的真性情…..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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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81

我是香港土生土長的,爺爺在 50 年代從東莞隻身走難到港,一雙手養大他 6 個子女,他是在 1997 年 12 月 2 日去世的,那天我 16 歲生日。我是很典型的香港家庭,小時候家中同住的有爺爺,嫲嫲,太嫲和叔叔姑姐們那種,然後各人開始成家慢慢搬離,大約在我小 5 時第一次體驗和爸媽一家 3 口的家庭生活,當時覺得終於可以像教育電視中般生活了, 哈哈。然後在我中一時,父母離婚了。

初中時期我的成績本來是托賴,但家庭的變化洽巧遇正青春期,反叛到不行,在中一尾期開始已無心向學,只顧跟朋友四處流連,激死父和母那種。不喜讀書,中三升不了原校,中五會考得 1 分後便䮕學。過了約兩年游手好閒的生活,19 歲開始工作到現在。偶爾會跟朋友說笑:「其實我無讀過書。」….其實也不是說笑,這是事實。

我的收入很早就令我有獨立的財政能力,縱然年青時我是絕對的月光族,但那時的自我意識已越來越强 (正面上或者負面上都是啦)。從小就不聽父母話的人,也更加不會是順從男朋友的個性,所以不論在朋友間或男朋友中我一向也有很鮮明的自主角色。

我沒有花巧的背景, 3 段就能慨括了我個性的育成,很駝地的成長。

駝地的價值觀

獨女所以溺愛,從小就不乏學這學那的機會,自小就有不少機會接觸校外的同輩。記得約 5 年級的一個暑假,媽幫我報讀了一個 YMCA 的 5 天日營,5 天朝九晚五在尖沙咀的中心玩學。我們的組別約 20 人,年紀由比我小到青少年都有,有本地人和外國人。當中其中一男生跟我年紀差不了很多,樣子還挺標青但是很招積(回想一下他的咀臉其實有潛質演亞洲版 Joffrey Baratheon),他的說話口吻和待人態度都一副「我就是比你好」的態度,那時候除了在電視劇,這是我第一次遇到這種人,見足 5 天,後來得知他是讀名牌男校小學 L ,同組人說他家境不俗之類;我跟一位女生很投緣很快便相熟起來,她就讀的女校小學也是一間名校 M 。日營過後我們有保持通電話,約兩三個月後的一次,電話中是一貫的我,說說笑嘻嘻鬧鬧的,她突然冷幕不洩的說:「Carmen, 原來你還是這樣子?我不可以再跟你一樣了。」我呆了,可能對當時思想過份簡單的我太震驚,我無辦法記得怎樣掛線,但就很記得她突變的態度。

也完全不記得在日營其實玩過什麽學過什麽,但偏偏他們二人的事就一直不小心記住了。

一位佷疼我的親人是白手起家的商人,財務狀況不簡單,但他們個性都很低調斯文,很搭實,我們的關係和對話從來都不牽扯到條件或者金錢,那時的我一直以為富人就是這樣子。從日營的兩位名牌小學生身上我是第一次學到, “原來名校兒女是這樣子的” , 所以應該是那時開始對這種背景的人不會有特別好感。而那時只是不齒為伍的心態,卻一點自卑感也沒有。如果那時懂自卑可能會激發到多少求學心?嗯。

到出來做事,我接觸的客人層面很廣,打工族、專業人仕、名模、名人和富豪太太都有;而我的社交圈一向都是比我年長一截的人,都有各行各業不同背景的人。所以在工作和生活上遇過的荒誕人、事,使我對「有錢人」又或者所謂的學識之仕的排斥感越來越重,很難有好感。

本來我待人就是只理會個性,而我的社會經驗亦不斷鞏固我這個思想,對有階級觀念的人很敏感亦反感到不得了。

因為早出來面對江湖 (很喜歡用這詞,很有型,哈!),本來有的嬌縱都一層一層被磨走了,但自我保護意式越來越高,所以年青時的個性很剛烈,脾氣大,多少有點…… 扮勁,但我敢說在我眾多的瑕疵中,沒有勢利和貪慕虛榮的份兒。

our diy pre-wedding photos

Carmen Victor

和他緣起在 DCHome.Net

這是一個曾經最有名的攝影討論區,老父在這裹打滾也可以說是古人元老一員,2006 年我買了第一台相機便也在這裹開始打滾。 Victor 跟我和現在有些好友都是當時討論區的成員,我們是這樣認識的。(一個 Fun Fact 跟這篇話題無關係,但我猜有在看的朋友會想我講,讓世間一直恥笑:Victor 是先認識我爸的,他們當時一行人到西藏所以成了朋友,在旅程間我爸還提到有個女,Victor 當時還以為大概是剛畢業的年紀之類。然後一年後我們便在一起了,即是照理說, Victor 是搭上了朋友的女兒,然後還要稱朋友做外父,嗯,噁心。)

未跟他正式見面前,已從我爸口中略略得知過這個人,而在網絡上的公開地方一大班人由本來只講攝影到嘻鬧了接近一年,便開始一帬網友聚會,2007 年年底第一次見面。見面前,因在討論區都有大伙兒的互動過,大概知道這人是很西化的背景而已。

第一次和第二次見面都是大伙兒的,雖然見面不多,但因為每天都在討論區上遇到,且互動亦很多,所以即使見面不多也不算很陌生的感覺,很快便單獨約會。第一次約會,下午茶時段,一坐我們便一直在原位談到半夜 12 點,各自返家後續通電話到天亮;第二天,再見面,又是由下午一直談到深夜兩點,這一星期就這樣不是通電話就是見面無停過的對話,我有我的閱人經驗,他有他的分析能力,在這種無間斷的了解後很快就走在一起了。當時我選他是因為很投契,他有學識但不是不可一世的人。他說他選我是因為投契和喜歡我 “Down to earth”。

現實的另一邊

有些共同認識的人知道我們走在一起,有人恭喜我但是因為他是「有錢仔」,說我釣到「金龜」,這種人當然不會恭喜他得到我,他們眼中他是 more than I deserve。當時 26 歲,這種形容詞從來未會發生過在我身上,很難聽。既然在他們眼中他是一個「荀盤」,那他以往有可能缺過選擇嗎?這種形容詞雖是在形容我,但是對他智慧也是很大的侮辱;另一邊廂,以我的氣質 (下刪三千字),我也從來不缺選擇。

人言可畏,不理就是了,說得容易,但那時候作為局中人,通通都聽進去。而人越長大,一直也很飲恨少時荒癈學業,我知道我所欠缺的不是幾年的課堂,而是校園生活的細節,那幾年我沒有在適當的年紀做適當的事,那些片段和經歷不是今天報讀任何課程或多看書就能漏補上,錯過就是錯過。所以在心底裹,我又怎會不知道我和他的背景的距離,我知道得很清楚,比任何人都清楚。有一次對話我提起我不堪的學歷,他很自然的說:「唓!使乜怕我已讀埋你嗰份!」這可能是他說過最感動我的說話,很深刻。

自卑嗎?越大越懂,越大越有。(曾經)

閒言閒語儘管再忽略,然而當這種「楷級眼光」變成了你生活的一部分時,是完全不同的故事。

人性的自然流露

2009 年適逢他開始中年危機想創業,有些少現金的他說「嗯,我想找一個屬於自己的空間做些事。不如一齊?」,「呀?…. 哦。」就這樣一句所以開始了。

因 Annie Barton 而接觸到的有夥伴或者客人,而 Dchome 我們也開始負責主辦活動,所以常接觸到攝影業界社帬中不同的人物。

27 歲開始在攝影社帬和營商世界立足,大部分時間我眼前的人都是這樣:

洽談宏觀事,只聽 Victor 的,因為「老闆」要對「老闆」級;
洽談無趣味的執行細節,不洽談,因為太簡單,我獨力執行就可以;
同一句性質的說話我是換來呼喝 / 不聽,Victor 換來 Victor 哥;
很多人會跟 Victor 很友善地對話,談笑風生,一同在場的我是透明人,單獨碰到我就刷身而過,招呼都不打;
平時不怎對我有禮,問也不多答, Victor 在場時我是 「Carmen 姐 / 金姐」;
跟我說不該讓 Victor 在店內拖地,因為這是我該做的事;
跟我說不該讓 Victor 做 XXX ,因為這是我該做的事;
跟我說下班後要幫 Victor 按摩舒緩;
教我要如何體諒 Victor;
攝影是「男性才會懂」的事,只理會 Victor 的意見;
下刪無限光怪陸離的事,不能盡錄。

其實一般無禮的人我不會上心,都說了我有我的江湖經驗(借機型多次)。不講道理或者無禮的人比比皆是,有很多情況未必真的是無禮,可能純粹溝通技巧較為木獨,又或者剛剛遇着湊巧那一刻心情不好,這些情況不僅不會影響我,而且一般來說我也有把握破冰,而且自問,有時我們自己也會有種種理由而不小心當了一個無禮的人,對嗎?所以又何足掛齒。

眼前的人待 Victor 和我可以有如此大反差的分別,是去到莫名其妙的地步。這種情況遠超過了一般的無禮,我也驚嘆好歹都叫做文明人,但可以如此著跡地做出狗眼看人低的言行 ,以前我真的未學過這一課。

我亦很明白沒有人有顧及我個人感受的責任,可是很多情況是,他們這種定性立場是形響實事的發展速度和質素啊,幫不上忙還作絆腳石,以我那時的個性豈能不氣。

那時我的世界其實很簡單,我絕對不是完美的人,我有什麼得失你、我做錯什麼,又或者我做過什麽事總之不合你心水,你討厭我或者鬧我是你的選擇,都可以,我也可以跟你鬧一場大交,但至少都要有個因?
怎麽可能因為純粹是「我」你就看不起?我什麼都未做。

已夠多真正重要的事要處理,而同時生活上還要應付這些嘈音我實在無能力抵抗,所以那時候感覺真的我不屬於這個社會,是又憤怒又委屈。好幾年過去終於適應了「這個社會」,學懂了面對這些人了,每發生時表面上我揮灑自如若無其事,但仍然一樣的難受,只是不會再表露出來。
但不禁仍會想:我做錯什麽?

看清人性中有這麽大的落差,但無這種觀念的人亦有很多,所以這段期間我會格外珍借能單純地看我的人。只是那時我不受控的讓這些人的聲音印在腦中,每再有遇到便不斷令自己對自己的看法也在惡化。

很想被接受

這些人有男也有女,職業背景什麽都有,不同環境都有發生過。Victor 固然有比我優勝的地方,但社會教會了我因為我身邊的是 Victor,所以我是「卑微」到大概只能當一件會拖地的傢俬,正如我們作客別人家是不會跟傢俬打招呼的。殺那間我好像連基本的身份都也消失了。

誇張及頻密的程度,我們也曾經研究過到底是什麽原因在他們眼中我和 Victor 有這樣的「高低」呢?(當然他也很憤怒,但他一人怎可能改變一個世界)

我曾經相信過是我太年輕?所以有段時間我很怕被人知道我的年紀,不是傳統上不認老,而是剛剛相反,我怕被人知道我未夠老, 又刻意把衣著都全換成沉色;

我曾經相信過是我的英文不夠美/英式?但這個無辦法;

我曾經相信過因為我是女的?所以做了很多事我寧可跟人說是他的主意;

本來就有的自卑感,以致自己都一度相信其實我可能是不值得一個身份。為了人家去改變自己,以為這就可以被接受。然後由自卑變成討厭人,產生了一種無形的抗爭力。

Carmen Auntie Gold

原來…..我最錯的是放錯重點

其實他們都不是壞人,只是不奇然的流露出在人為的社會榧架下他們眼中的價值觀,傷害人不是他們的本意。
當時我跟他們其實一樣,只是我也用了他們的價值觀在看自己,是自製的傷害。

我們很多人都一樣,為了外界既定的價值觀而活,根深蒂固,只是表露的方式不一,有的向外,有的向內,有的會放諸在別人身上,形態縱然不一,但都是同一性質,我們誤以為這種行為是「適者生存」。

面對自己最難是起步,越怕的事我們越自然地逃走,外在世界也太多色彩,被每天的外在事帶着走當然比誠實面對自己容易得多。可是這種真實而踏實的自我認識,是沒有一個銀碼能給予如此真實的存在感。

如果我們能用百分百的力量發揮,我相信我們都會很享受我們所做的任何事,問題只是在我們的骨子裹,其實到底用了多少百分比去形合榧架而忘了自己?

是瑜伽令我在處理自己的過程學到的,也是我決定踏出教瑜伽其一動力。人人都有黑暗面,每人的成因在外人眼中都可以是很無聊,但有什麽關係?傷害的大小跟事情大小和時間性無直接關係,自己的感受是最真的,不承認又不等於不存在。


初時很多人不相信 Annie Barton 是 100% 商業,Victor 的背景多少也是他的包伏,下篇會講一下我們創業的原因和細節,我也想分享我的看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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